小舒腼腆中又有些兴奋,目不转睛地近距离看着沿肆的侧脸,像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然而另一边一烛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甚至在向来四平八稳的住持大人脸上出现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你要做什么?”一烛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沿肆也收起了戏谑的态度,平静道:“溯仁,陛下快不行了,你该和这个孩子告别了。”
一烛愣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当今皇帝年纪正当年,之前也从未自宫中传出任何明帝龙体有恙的消息。然而他却突然接到了明帝病倒的密报,即便是病来如山倒,也不能让一个身体向来康健的成年人一朝患病,当即就要撒手人寰的。
“陛下的这具身体气数已经走到了尽头,是时候让这孩子入宫了。”
沿肆如同一个宣判死亡的刽子手,无情平缓地说完,一烛绝望地跪在了他面前,眼神空洞地望向他怀中的小舒。他还是那么地幼小天真,无知到根本意识不到这句话便是意味着自己的死亡。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能有办法将小舒的灵魂剥离出来”
如果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偏殿之中,一定会被眼前的场面惊掉下巴。国师虽身份尊崇,仅一人之下,但因为大梁境内多信奉佛教,金重寺又是朝廷相当重视的大寺,一烛一寺住持的身份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匍匐于他人脚下的。
然而此时,他却跪拜于沿肆面前朝他重重地一磕。
“求你。”
国师不为所动,唯有那双古潭般沉静的眸中,烛火摇曳。
“放弃吧,溯仁。这孩子没有灵魂,你难道不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