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地处极南,天高皇帝远又地广人稀, 常年以来与北境的通商往来也并不频繁,逐渐也就成了这荒凉落后,民风特异, 与大梁汉人相比如同外族的蛮荒之地。
一入苗境, 行了数十里路都不见一户人家, 沿街不是已经荒废没有人住的破屋, 就是断垣残壁与草木砂石。赵岚苼与沿肆一行人口干舌燥走了许久,才遇到一个灰头土脸扛着扁担正闷头往家走的男人。
仲云是个眼疾手快又自来熟的,他直直蹦到男人面前, 恭恭敬敬合手一拜道:
“这位大哥, 我们几个走水路初来乍到,想问问附近可有城镇,能寻间客栈歇歇脚。”
男人低垂的眼皮半死不活地抬了抬,将仲云一身整洁体面的打扮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没什么好气道:
“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中原人倒是讲究的很,还客栈?”
仲云在京中跟在沿肆身边久了, 走到哪人见了他也是看在国师近侍的份上毕恭毕敬的, 许久没被这么呛过, 当即就要回怼, 被跟上来的怀绪赶忙拦下来, 赶到了身后。
怀绪为人圆滑周到, 说好听了是懂得察言观色, 说难听了就是见人下菜碟。只见他从袖中摸出几块碎白银, 三言两语地就同那男人攀上了话。
不出一会儿, 就胸有成竹地带回来了消息。
原来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地域,离巫祝一族很近,而巫祝一族正是苗疆古怪疫病的发源地。
难怪周围的人家都人去屋空,方圆十里找不出一家有人烟的。
也不知该说是他们一行人幸运还是不幸,走水路晕头转向地往苗疆走,竟歪打正着,一入苗境就直达疫情病灶。
男人见几人出手大方,衣着不凡,虽还是阴沉着一张土色的脸,但总归是愿意多透露些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