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苼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孩子这是在夸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以为他逢此变故,大概是此生都不愿再接触些鬼神之说,想不到竟还愿意跟着自己学,心中自是十分高兴欣慰。
自那日回到长明宿后,因为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过,沿肆昏睡不醒,发了许久的烧。
那些日子里赵岚苼推了门派上下大小事宜,衣不解带地照顾沿肆直到他痊愈。
醒来后的沿肆依旧沉默寡言,也没同赵岚苼说些什么特别的。
只是从那以后,向来术法上精益求精,生活上粗枝大叶的掌门大人,日常起居都莫名觉得便利了不少。甚至每日晨起睡前,床边的小桌上都多了一杯热茶。
听说,只是因为,掌门新收的小弟子,往长明宿的掌门寝宫跑的勤了些。
再忆起这些恍如隔日之事,竟已是百余年后。
那个会轻手轻脚避开人眼目,溜进长明宿寝宫的清瘦少年,如今竟成了朝堂上舞权弄术,权倾天下的三朝国师。
赵岚苼从白茫茫的鹿雪岭闭上眼,明明还拥着自己悲痛欲绝的少年,再站在她面前时,就成了冷眼相对的陌生人。
她心里是不想接受的,不愿承认国师就是沿肆,却隐隐地又怕他不是。
人间百年光景,虽不至于沧海桑田,但早已物是人非。纵使再单枪匹马惯了,一人面对也会觉得落寞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