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薄纱时不时地被风吹起,一身玄色衣袍的人影长身玉立。
那身形说不出的熟悉,却同赵岚苼记忆当中的那个单薄的少年相差甚远。
她近乎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心里那个不成形,不像话的猜测却越来越鲜明。
一阵无名风似乎读懂了赵岚苼心中所想,穿过偌大的法场高高吹起了那层层叠叠的纱帐,赵岚苼目不转睛地摒住了呼吸。
而那人也在这一瞬间望向了赵岚苼的方向,苍白面容上的一双凤眼微不可察地掠过了一抹笑意,随后迅速地的移开了目光。
赵岚苼险些以为生出了错觉。
真的是沿肆,沿肆就是传闻中的国师!
还没来得及让赵岚苼消化这个事实,观礼台下与沿肆两相对峙的一烛开了口。
“国师大人,司天神官乃是陛下钦点的神使,祭天法事的最关键所在,贫僧不认为法事还能继续进行。”
大雨已经将一烛的袈裟淋成了赭红色,但看不出他丝毫的窘迫慌乱,观礼席的其他人跟着噤了声,只等着在他们之上的那位开口。
“祭天法事,不会为任何事中断,哪怕今天出事的是你,大师。”
沿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但赵岚苼看得分明,他在笑。
“再者,正如你所说,司天神官是陛下钦点的神使,众目睽睽之下被谋杀,我围封法场也是为了给陛下一个交代。”
一烛回望了一眼天命台之上挂着的司天神官,但目光似乎又穿过了他,看向了阴沉灰暗的天。
“司天神官即为传达天意的使者,他死的不详,这意味着什么,国师大人似乎比我这个和尚更清楚些。恐怕为陛下查明死因是假,隐瞒天意,粉饰太平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