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比床头灯柔和许多,但气氛依然压抑。

路砚南在单人沙发上重重坐下,双肘撑膝,修长的手指烦躁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冷眼扫过站在面前的两个高大男人:“说。”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深更半夜,撬我房门,你们最好有天塌下来的理由。”

路池绪立刻找到了突破口,刚才被打的委屈和路时曼的消息混在一起,让他情绪激动,语速飞快又混乱。

“大哥,是曼曼,她出事了,真的出事了,季凛深说她说她不要紧,她根本就有问题,很大很大的问题,她”

路池绪急得抓耳挠腮,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反而词不达意,根本说不到点子上。

季凛深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清晰,打断了路池绪毫无重点的焦躁:“大哥,二哥想说的是”

季凛深的目光与路砚南视线相接,没有丝毫闪躲:“刚才,曼曼对我说了一些话。”

“她似乎根深蒂固地认为,她的价值只存在于让别人开心这件事上,她将所有人的感受只置于她自身之上。”

“平静地接受甚至认同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所有的行为,都像是一种彻底的自我消解。”

季凛深的措辞比刚才对路池绪说时更精准凝练,也更刺耳。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才问出了那个压抑了他一整晚,也是叫醒路砚南的核心目的。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四个哥哥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爱,她是在极度丰沛的爱里长大的。”

“为什么为什么曼曼的内心世界,会形成这样一种近乎扭曲的自毁倾向和自我牺牲式的认知?”

“大哥,二哥。”季凛深目光在路家两兄弟脸上扫过,满是困惑:“在那些我们可能不知道的角落里,在小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