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曼将毯子重新放回休息室。

出来的时候季凛深已经拿着她的外套和包等着了,顶灯将他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格外好看。

当轿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时,零星雪籽正撞上车窗,玻璃将撞击声过滤成细碎闷响,像谁在云端撒了把碎钻。

路时曼蜷在真皮座椅里,鼻尖几乎贴上起雾的玻璃。

呵出的热气在窗面晕开小片圆形,又被她伸出食指画了道蜿蜒的弧。

喀嗒——

车窗降下两指宽缝隙,霓虹裹着雪片漩涡般卷入车内。

她倏地探出半截手腕,雪花飘落至手心,顷刻化作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

“嘶“冰冷刺骨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急忙关上窗,蜷着泛红的指尖转头。

发间沾着的雪粒随动作簌簌落在呢料上,正巧坠在季凛深交叠的膝盖处,洇出几点深色圆斑。

“季凛深,下雪了!”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

车流在十字路口汇成蜿蜒灯河,鹅毛雪幕中,远处的led屏正在播放钻石广告。

季凛深望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想起翡冷翠那夜的雪,裹着咸涩,落在身上像苍白的灰烬。

不像眼前这场雪,裹着她的气息,落在她发间就成了会呼吸的水晶。

路时曼收回视线,偏头望向季凛深的眼睛很亮:“老天爷攒了一年的头皮屑,就是为了给我们下几场雪。”

说着,她由衷感叹一句:“啧,老天真是个浪漫的老头。”

季凛深看着外面的雪花,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老头在天上疯狂挠头皮,头皮屑洋洋洒洒落下。

这雪,突然就不好看了。

司机听到路时曼的话,看着雨刮器将雪片扫落,他突然觉得这雪有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