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临川房内,他伤得太重,依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江忘尘坐在床边,背影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甚至没有回头,便知道来者是谁,声音沙哑地开口:“阿棠,你还是做出了选择……”
你还是在我和儿子,与苍生大义之间,选择了后者。
林舒棠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儿子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轻轻拥住了江忘尘。
“我已经活够了。”她轻声说,“再如何,也不过是吊着一条命,不能跑动,不能修炼,日复一日,都只能在庭院里看着窗外的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可是忘尘,”她的脸颊轻轻贴着丈夫的头发,目光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那些孩子,还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他们和临川一般大,你说,以后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呢?”
她站着,江忘尘坐着,他将脸深深埋进妻子温暖的怀抱中,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眼泪浸透了她华美的衣襟。
他怎会听不出林舒棠的未尽之言?
无论会不会,她都没有办法亲眼看见了,看不到儿子的未来,看不到他是否会交到挚友,会不会道途顺遂,能不能获得幸福……
蓬莱预言的诅咒、邪神的恐怖,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明媚鲜活、聪慧能干的爱人,一日日衰落下去。
生命力如同指间流沙,抓不住,也留不下。
林舒棠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道侣的脊背,“我知道的,你和临川,都不是那样的人,不会让无辜之人,来背负本该由我们承担的东西。”
“我都明白的,停手吧,望尘。”
榻上,江临川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他陷入了一个很深很沉的梦。
梦中是儿时时光,海棠花开的正盛,簌簌如雨,身体康健的母亲抱着他,站在繁花似锦的树下,轻轻点着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