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若是写这首诗的人能够见到你,就太好了。”

说这句话时,他是以裴逾的身份在为死去的裴无欢难过。

裴无欢此生无憾了,那裴逾呢?

裴逾会有遗憾吗?

日子在梦中过得很快,白穗跟着裴无欢,看他在书房读到深夜,烛火燃尽了一只又一只,看他在朝廷上据理力争,字字句句都只为苍生。

皇帝越来越昏庸了,频繁地找皇后的麻烦,削减她母家的权利,把贵妃的外戚一个个送上高官之位,亲小人,远贤臣,偏信宦官,大晋王朝,竟成了太监当权。

裴无欢也一天比一天锋芒毕露,肩上担着整个国家的重担,太师说得没错,他是天生的帝王才,让末帝视他为眼中刺肉中钉。

宦官们越发嚣张,仗着皇帝的宠幸,在宫外强占民宅、搜刮钱财,甚至敢拦截赈灾的粮草。

白穗跟着裴无欢微服私访时,见过边城饿死的流民,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孩子,见过紧闭的粮铺外哭嚎的百姓。

正值天灾,皇帝却还要下旨加税,用于修建新的宫殿和皇陵。

仍然是冬天,寒风卷着雪撞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各地的灾情奏报堆了半尺高,皇帝一眼都不看,还不许太子插手,裴无欢只能暗中接济。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别人来反,这天下,自己就要散了。”

白穗看他疲惫的样子,默默陪在他身旁,抬手想安慰他,手指却穿过他的肩膀,碰不到分毫。

作为一个看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滑向既定的轨道,像看着一辆失控的马车冲下悬崖。

开春的时候,天灾连着人祸,北方的百姓揭竿而起,走投无路地举了反旗,短短一个月就聚集了数万人,一路南下,势破如竹,已经打下了三座城池。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混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