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畢竟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少年儲君,他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她?
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就能夠知道,他的女兒回來看他了。
昭宗是高興的,發自內心。
無論他的女兒還有沒有永甯公主這個名頭,只要她還好好地活著,這就足夠了。
世人說他冷血,包括他的父兄。
可昭宗的腦子十分清醒,他知道他的真心真意應該給誰。
絕不是昏庸的先皇,也更不會是貪圖享樂的前太子。
只是上天也的確對他殘忍,他攜手的髮妻,在宮變中撐著一口氣生下他的女兒後,撒手人寰。
又過十七年,他的女兒也走了。
孤家寡人,莫過於此。
“我也很想爹爹,很想很想。”夜挽瀾低聲說,“是我對不起您,從來都不是您的錯。”
“胡說八道!”昭宗皺眉,“你何時對不起我過?小鶴帶你在宮外流落那麼久,這都是我的錯。”
“爹爹沒錯。”夜挽瀾看著他,“那個時候,各方動亂,民不聊生,王叔和姑姑年紀也尚小,如果爹爹不出面,那麼苦的是神州百姓。”
不管是她還是鶴迦,從來都沒有因為這種事情怪過甯昭宗。
因為他們出身皇室,姓項,首先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麼他們作為項氏皇族,就要保護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們。
在大義面前,不是不能談小愛。
只是很多時候,要想讓大義和小愛都存留,太難太難了。
昭宗的眼神震了震,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話雖如此,可爹爹也是人,還是會愧疚,也還是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