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挽瀾靜靜地站在樹上,垂眸看著和容時面對面而坐的年輕男人。
以她如今的實力,即便晏聽風和容時布下了結界,可他們二人的對話還是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她的耳朵裡。
從古董文物中所觀的過去,只是其中最刻骨銘心的一段。
夜挽瀾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晏聽風和容時的這段對話,她的確是第一次聽見。
史書也只記載了太素門滅亡,神霄樓主不知所蹤,沒有一個史官會知道晏聽風和容時到底說了什麼。
夜挽瀾看見容時和晏聽風商討完如何引動天地、陰陽和五行三大極致之力後,又忽然問:“樓主這輩子,沒有什麼未完成的遺憾,未說出口的心願嗎?”
年輕的武林至尊腳步一頓。
他背影高大挺拔,但卻透露著一股蕭索之意。
“有的。”夜挽瀾聽見他這樣說。
這兩個字的語調輕輕,但卻仿佛道盡了不知多少年的風霜雪雨。
夜挽瀾幾乎縱觀了晏聽風一生。
他這一生完全談不上太平二字,有的只是坎坷和更坎坷。
成為武林盟主之後,他沉默了不少,也更擅長遮掩情緒了。
但夜挽瀾知道,這實際上是因為晏聽風過得太痛太苦,已經習慣性地強迫自己不在乎。
他有著嚴重的情感隔離,不信任任何人。
可便是這樣一個身負血仇的人,到最後,將自己獻給了他最恨的世界。
“你問我還有什麼遺憾?”年輕的武林至尊很輕地笑了一聲,“或許是遲遲未見天下大同,河清海晏。”
他的確沒有見到。
現在的神州是一片屍山血海,宛若人間煉獄。
“不,這是樓主的弘願。”容時卻淡淡道,“我問的是樓主的私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