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的大儿子卢大牛正蹲在院子里打磨锄头,瞧见一溜烟跑没影的水生,疑惑道:“爹,您找几个叔伯有啥事?”

卢大又吸了口烟,咂摸一口后才道:“今年种那点粮食都让雹子打了,山里也找不到什么出息,我想着不行就让村里每家每户出上一个壮劳力,有人领队往外面远处走找找活计,好歹弄点粮食回来别年底再让娃们饿肚子。”

说起这个卢大牛一张憨厚的脸立刻变得跟老爹一样苦,他扛起锄头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朝廷真的不管咱们了,那什么乡主也不管?”

之前他们芦花镇的日子不好过,碰上不好的年景朝廷总会给一部分救济,今年好端端的将他们芦花镇划给了什么乡主做封地,朝廷的救济银子也没了。

卢大朝儿子撇去一个眼神,“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了,朝廷如今是安稳还能给咱们粮食,换做不太平的时候,我们窝在这个山疙瘩里饿死都没人管你。”

卢大小时候正儿八经过过一段逮啥吃啥的日子,什么树皮观音土都往肚子里塞过。这些年虽然大家的日子依旧贫苦,但有朝廷在后头,那些东西是再没沾过的了。

可眼瞅着自己的日子快走到头了,卢大这心里便越是放不下芦花镇这些后辈。他怕万一朝廷有个啥动荡的,这一窝子的人都没得活路。

午后,日头正盛的时候,镇上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便纷纷进了卢大的家中。

大家都是堂亲的兄弟,凑在一处也没那么多规矩,进门便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大哥,你叫咱们过来有啥事啊,我还寻思趁着这会儿带着家里小的多开出一点荒地来呢。”

一个蓄着短须的老汉抹了把汗说道,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老人忍不住说道:“那些荒地都是沙土,开出来也种不活粮食。”

芦花镇有好吃懒做的汉子,但种庄稼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勤快人,明知道那地种不出什么来,但总觉得有那点地就是比没有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