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段春及摩挲着腕间的串珠,他没来由地想要离开皇宫——去解开一匹骏马的束缚,他会带上自己尘封的刀或长戟,策马从京城最繁荣的官道向北驰骋。
他很久没出现过这样幼稚的想法了,却偏偏在最不能任性的时候。
随着珠串一日比一日的暗淡,往日普通的动作也日见沉重,段春及抬起手,又握拳,那种灵魂与躯体的隔阂也日益明显了。
时间的分秒像钟乳石尖上的水珠——坠落地面的每一滴都格外清晰。
“段哥。”姬淮凑了过来,他自顾自地趴在床沿,眼下一片显眼的青黑,显然数日未曾休息好,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段春及把手搭上他的发顶:“陛下返少还童啊。”
这段时日无疑是忙碌的,姬淮却有空没空的跑来,把所有闲暇放在他身边,姿态一点不稳重,仿佛一夜之间褪去少年持重与帝王威仪,反而变成可怜又可爱的幼猫。
“嘲笑天子,罪加一等。”猫爪永不在下,于是姬淮把段春及的手掌垫在下巴,温热的触感带来一丝心安,他轻轻道,“我有点担心。”
“肥皂,玻璃,制盐技术蒸蒸发展,乃至香水制方与女子科举都提上议程,我能看到北齐强盛的未来,但仍然…惶恐不安。”
一片寂静,他们沉默着相视,没有人主动揭开最后太平的粉饰。
尽管它薄如蝉翼,尽管他们心知肚明。
仿佛不说,就可以无限延期,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
姬淮率先垂眼,他并非作秀示弱,也不是故意装可怜,只是出自潜意识——如果他不稳重,不成熟,段春及对他放心不下,会不会努力保持清醒,哪怕多一日,就有一日找到解法的希望。
“我……”段春及迟疑片刻,这几日休养,他也不算一无所获:“我偷学了一个系统技能,想示与陛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