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棋局以先帝险胜告终。
先帝长舒了一口气。
段春及长叹了一口气。
能把臭棋篓子哄好,也是一种本事。段春及灌了两口茶,麻木不仁地听着先帝抱怨他牛嚼牡丹。
记忆就这样细碎零散地走着,如每一条归脉的支流,不动声色地令人沉溺。
他看着先帝赐他葡萄汁却说是酒,先帝逗坏了姬淮找他帮忙,直到那一天——先帝身体每况愈下,却强撑着把诏书递给了他。
那天窗户半掩着,先帝望着昏白的天际,缓缓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又宽厚:“回去吧,孩子,要下雪了。”
记忆中的低沉声音如雷贯耳,将段春及恍惚着送回了现实。
他抬眼,不自觉的望向窗户,恰好捕捉天边一抹细碎的雪渣:“…下雪了。”
那封诏书…是不同的。
是先帝一定要交给他的东西。
第8章 方律
“一定要交到陛下手上。”
这声叮嘱犹在耳侧,焚殷连夜带走诏书,只求第一时间送到。
那封诏书没出任何岔子,被安安稳稳地带给了姬淮,寝殿内点上灯,蚕丝质的边缘染上温度,姬淮已然将它通读三遍。
他猜不透段春及的用意。
对方总不可能是为了把焚殷支开吧?
且不说暗中的眼线不知凡几,他把搜寻权都给焚殷了,再支开岂是不多此一举?
“线索……”姬淮看着上面隐约熟悉的字迹,忽然意识到,这封诏书是父皇一字一句亲手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