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被气狠了,也心疼坏了,可魂体无实,他伸出的手只会一次次穿过姬淮的身体,怎么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姬淮没了气息,那般绝望又无处落泪。
段春及记起梦里自己目眦尽裂,记得那抹异魂作为始作俑者的冷眼旁观,他缓慢地深呼出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翻涌上的恶心。
姬淮…是先帝亲手托付给他的孩子。那孩子聪明敏锐,也坚强,除去对他多有依赖外,是天生的帝者。
现在却有人想用这份依赖,彻底毁了姬淮。毁掉尚未长成的帝王,摧毁北齐未来欣欣向荣的盛世。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手不禁越攥越紧,触及伤口时倏地松开,段春及眼底一片清明,马车停稳后,便率先甩袖而走。
“若三,跟我过来。”
摄政王府建得恢宏,他拒绝了轿辇,一步步踏过久违的每一块石砖。
书房中,他屏退众人,着重问了今日经过:“我与陛下独处如此久,旁人不生疑?”
他问什么,若三就答什么:“您跟陛下吃酒弈棋,闲杂人等皆不可来扰,陛下亲传的口谕。”
“为了此行您叫我准备了半月,为的便是今日稳妥,不出差错。”
若三咽下未尽之语,如今不但出了差错,还是王爷上赶着把自个儿送上去的。
“行了,惯得你,净发牢骚。”段春及斜他一眼,对他的腹诽知道个七七八八,倒也不计较,转而问起了其他:“这子母蛊…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吗?”
“自然不可。”像听了什么异想天开的话,若三讶异一瞬,他说道,“子蛊只可控制躯壳,殿下,您当知道,叫人清醒着违心行事,自然煎熬,便愈痛苦,这正是此蛊的妙用。”
“若真想叫人甘心屈服,也不难。”若三顿了一下,又道,“子蛊游走经脉,它施加的疼痛堪比审讯逼供,又痛法多样,驯服对它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