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一次次挥舞着早就疼到麻木的手臂,直到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主动投河“求死”又命大躲过了几轮乱箭才得以出逃。
等季逸风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在西金,而季家也已经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小季将军简直是心急如焚,特别是在跳河时亲眼看见父亲为了帮他一时分心,被北狄大将布哈元烈的刀砍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这一刀是不是父亲的致命伤,季逸风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是他给父亲拖了后腿。
自责、悔恨和厌恶成了自我攻击的最好养料,他也想立刻回到南玉向景帝说明一切真相,可惜他躺在床上连吃药都困难,又何提回去呢?
但终归是有个念想的——他要为季家平反,所以不能死掉,被军医下了定论活不过三日的小季将军,硬是靠这个念想挺了过来,可在能勉强下地行走后,季逸风得知了季家冤案已经昭雪的消息,在开心之余却是无尽的迷茫。
季家不需要他了,那他该何去何从?
季逸风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季家已经死绝了啊,可上天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活下来?
他是真想过一死了之的,可无心寝食晕过一次后,季逸风在呜呜声中硬是被一只小手掐着人中给掐醒了。
赵观南趴在床边,咬着牙用了吃奶的劲,要完要完!她捡回来的人好像有点死了!小太子一边伤心一边大嚎道:“你别死啊!本太子可是偷了很多灵丹妙药才救活你的,你死了我不就白偷了!”
还以为是有人给自己哭丧呢,原来是债主讨债来了,季逸风抽了抽嘴角,怪不得他的伤情时好时坏,这小孩真的认识药丸吗,就胡乱喂人!之后季小将军经过专业的医治终于养好了伤,同时也不得不在西金带了八年的小孩,才勉强还清了自己的药费。
还清药费的那天,季逸风给自己放了一整日的假,看了一天的流云蓝天,第二日便毁了脸,毅然决然孤身前往北狄,他要找布哈元烈报杀父之仇。
但就是这个决定,让他在隐姓埋名接近北狄元帅的过程中,发现了景帝与北狄早有勾结的秘密,季逸风顿时心神大乱,虽然之后他潜伏北狄多年最终在动乱中杀掉了布哈元烈。
但按照他的计划,下一步应该是借北狄的骑兵杀回南楚,既然帝王无情,那他又何须忠心?挑起两国纷争的计划,季逸风罗列了一个又一个,可却迟迟下不去手,那毕竟是他的故土啊!于是他再一次放逐了自己,辗转来到了平阳。
却不想在赤野见到了已经死亡的苏步青,季逸风震惊之余很快就释然了,他自嘲地笑笑,他有什么好震惊的?自己在世人眼中不也是个坟头草早就三尺高的死人了吗?
季逸风最后看了一眼群山之后隐隐约约的南楚,便把从前抛在了脑后,该向前看了!他怨恨南楚的君王,却又无法伤害南楚的百姓,左右为难了十余年也该放下了。
最后助赵观南回金,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他也该放过自己了,或许是重新回到南楚,只做一个普通的楚人,落叶归根,又或者是周游列国,去见山见水。
赵观南并不知道才见了一面的老师已经在计划着告别了,她眼下脑海中只有一件事——用尽可能少的代价攻下平阳关,她一手拢着特制的牛皮灯笼,一手持盲杆,悄无声息地领着支五人小队,蹑手蹑脚地往东边山脊上的敌楼摸去。
盲杆不长大约五丈,刚刚好能串联起一支小队,夜间偷袭最怕的就是暴露,在无法直接靠声音传达命令时,这支小小的木杆便是整个队伍的传声筒。
赵观南往前轻轻一拽,发出走的命令,整个队伍便整齐划一地向前奔去。
此时正是夜半三更,天色如同墨一样的浓黑,黑压压的,将整个城墙上的一切都深深地隐藏了起来。赵观南一行人穿着深色夜行衣和皮甲,又是贴着城墙的阴影,穿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不留心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队伍的脚步快极了,仿佛只是风吹过,让旌旗晃动了一下影子,他们就已经略过了一处垛口继续往前。
第110章 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注意到前边楼梯有细微的脚步声, 赵观南迅速提了两下盲杆,将牛皮灯笼轻轻放在了地上,示意其身后的人隐藏。
她手中的灯笼是专为夜袭而准备的, 以厚实遮光的牛皮为灯罩,其长度超过灯笼底部, 又在灯笼上方两到三寸处加有铁盖, 防止光线往四周散发, 而镂空的底座让光只能从正下方照射出来,若是遇见敌人只需将灯放在地上即可遮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