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誉?我们西金不讲求那个,”赵观南咬着手里的茯苓荷花酥,招呼李和全给自己添了杯茶水,等顺下嘴里的糕点后才张口,“未成亲怎么了?我们西金还有婚前试婚的习俗呢,陛下要是查的慢,我和小桃在宫中生了小太子后再成婚也行啊。”
“哎呦,我的殿下啊,这可万万行不得!”
“放心,本殿下就是这么一说,小桃是南楚的公主,我自然是要遵循他的意见的,”赵观南又换了块甜糕道,“我也不为难你了,本殿下整日守在乾清宫偏殿确有不妥。”
在李和全感动的眼神中,赵观南抱起楚桃就回到了晓青斋,然后不论别人怎么劝,赵观南都是一幅死要赖在宫里的样子,偏偏真没人能拿她有办法。
楚桃在小佛堂苦熬了这么多日,终于有机会好好睡上一觉了,自然是要睡个够本的,当他醒来后,看见眼前的赵观南和险些认不出原本样貌的闺房,静默了几秒。
还是旁边一直警醒着的余嬷嬷发现楚桃醒了,赶紧按照他平时的习惯,端了温水和果子露递到楚桃嘴边:“公主才喝了药,嘴里怕是苦的厉害,漱漱口喝些甜的压一压。”
喝完一整杯果子露后,楚桃才觉喉咙舒服了些,有太多话想问赵观南,他叫余嬷嬷在外面守着门,不许闲人靠近。
“你们公主还病着呢,我就是再禽兽也不会对他干什么的”,赵观南看着老嬷嬷防备的眼神无奈道,“我随便说几句话就走。”等余嬷嬷走了,她坐在楚桃床前,“小桃可还感觉自己哪里不爽利?”
身上的淤伤都上了药,火辣辣的肠胃也被汤药和果子露抚平,又躺在软弹的新被褥中,楚桃摇摇头:“没有了。”
“那就好,”看见楚桃往锦被里埋了埋脸,赵观南小声问道,“这被子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去内务府要新的。”
“喜欢的,”楚桃想了一会,声音更小了但很清晰地叫了一声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来守着你,”赵观南帮快被锦被吃掉的小公主重见天日后,开始了训话,“这些事怎么从未对我说过?”
楚桃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说什么?被内务府克扣份例?在小佛堂日夜顶灯?还是被人刻意养成一个怯懦的公主?没有什么好说的,他都习惯了,这些是报仇前的蛰伏,他必须忍,也只能忍。
他回答不了赵观南的问题,就只能问她问题,“姐姐马上就要走了吗?什么时候了?已经点了灯不早了吧,姐姐是想等我醒了再走吗?”
南楚皇宫戌时落钥,宫门落钥后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不过赵观南向来不被规矩所束缚,小小的宫门应该拦不住她,楚桃攥着被子勉强一笑,“既然我已经醒了,姐姐就快点回去吧。”
窗外突然响起余嬷嬷的咳嗽声,是李和全来了:“赵殿下,偏殿都收拾好了,您早点歇了吧?”
偏殿?晓青斋的偏殿吗?楚桃本就一团乱的脑子更加混乱了,赵观南怎么要去住偏殿,
赵观南没忍住揉了揉皱成一团的楚桃,“今日实在是太晚了,我的身份留在你房里不合适,其余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第19章 茶桃秋后算账
见赵观南出来,两个老人都松了口气,李和全迎上前笑得艰难,脸上的褶子里满是谄媚与奉承。
今日下午这位祖宗从乾清宫闹到晓青斋,还没等大伙喘口气呢,赵观南又跑到了内务府,按着总管太监就要查晓青斋的账簿,看看楚桃每个月的份例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消息传来时他的神经都跟着突突地跳了两下,可景帝只是挥手表示知道了,就让来哭诉的太监们下去,于是赵观南前后共用了一个时辰,就叫晓青斋焕然一新。
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了,赵殿下的话可比谁都好使,能哄着来就别硬着杠,就连留宿晓青斋这样荒唐的要求,都让李和全找了个折中的法子,共处一室肯定是不行的,离得太远赵观南又不乐意了,李和全火速把晓青斋闲置的偏殿给收拾出来了。
让赵观南住在偏殿,再调来太监日夜守着,这样既保全了楚桃明面上公主的名声,也防止赵观南暗地里试婚得知楚桃的真实性别。
“殿下随奴才去看看吧,这偏殿您保准喜欢!”
赵观南进殿连连点头,果然都是好东西,没有一个是她不喜欢的,也难为这帮太监能再找出一套来——李和全怕赵殿下再闹一趟内务府,偏殿里的东西都是赵观南白天从内务府库房里挑给楚桃的,反正已经出过血了,索性再出一点保个平安,就叫内务府按照公主的单子又凑了一套。
其实非要挑刺也是能挑的,可赵观南找了一天的事也累了,于是大手一挥放过了李和全,也放过了自己:“辛苦公公了,本殿下这就睡了,公公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