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几息后,他望着榻边之人缓缓开口,“你来了。”
裴听月声音有些发抖:“皇上故意感染风寒,到底想做什么?”
谢沉不答反问:“听月有消气点吗?”
“这是什么意思?”
谢沉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朕感染风寒,受了一些苦痛,这能让听月心里舒服些、快意些吗?”
裴听月惊愕抬头。
谢沉看着她的反应,作势又要起身,“听月还没消气吗?若是你没消气,朕还可以自罚得更重。”
裴听月赶忙按住他,她眼里含泪,唇瓣不断发抖:“皇上这是在逼迫嫔妾!”
“别哭,不是在逼你原谅朕,只是让你消消气而已。”谢沉声音轻如云烟,“你说恨朕,朕苦了痛了,你有高兴点吗?”
裴听月咬唇流泪:“你是皇帝,何必伤害自己来让嫔妾高兴?明明欺骗嫔妾、利用嫔妾,如今又这般,嫔妾是真的看不懂皇上了。”
谢沉抬眸:“是啊,原本是想欺骗你、利用你。”
闻言,裴听月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可朕没想到,自己栽了进去。”谢沉眸色温柔地看着她,“听月那么好,朕怎么可能不动心呢?自从春狩回来后,朕对听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再没有一点利用欺骗。”
听到这番真心剖白,裴听月怔愣片刻,眼里有动容和挣扎,最后还是别过脸去,“事到如今,嫔妾已分不清皇上那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谢沉闭了闭眼,苦笑道:“朕知道,信任一旦崩塌,便没那么好建立了。可朕不怕,不管有多艰难,有多漫长,朕会再次建立起来。”
裴听月低头不语。
谢沉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到那时候,听月再给朕一次机会好不好?”
裴听月默然不语。
殿内寂寂无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谢沉第一次觉出煎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