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每一句话,对阮卿而言都不亚于刀劈斧凿,让她头脑钝痛,痛过之后又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很多微末的,不曾抓住的想法连成一条线,这条线仿佛纠缠在她脖颈上,将她勒得头脑发胀,呼吸艰难。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父亲获罪是被人陷害,只是她从未疑过谢容缜。
那人在她心里从来都是美玉无瑕,不染尘垢的。
阮卿知道江婉沁来与她说这些话必有图谋,但如今她身上还值得图谋的只有这条命罢了。
这些人必定是因为强行杀她受到阻碍,才会手段频出的逼她自尽。
她已沦落至此,还有谁会辛苦周全保着她的性命?
祁衍的名字又从她心里冒出来,她只能压抑着让自己不去想。
江婉沁见她怔怔出神,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讥诮一笑道:“你的父兄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为仇人殚精竭虑的卖命,指不定要气得活过来呢。”
阮卿被这句话刺得气血在胸口一阵翻涌,她竭力忍耐,竟使得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透出一股回光返照的死气来。
江婉沁今日是铁了心要看她狼狈失态,又开口给了她重重一击:“你可知三年前先帝下旨大赦天下,你的父兄本有机会免去流放的刑罚。但当时,谢家老夫人害怕东窗事发,牵出谢容暄过往的罪行,德妃又想让你入东宫帮她对付祁衍,于是她们一拍即合。索性派人制造一场意外将你父兄灭口,至此永绝后患,切断你所有的退路,你才会心无旁骛的做德妃和谢家手里的刀。”
所以,她竟是做了推父兄去死的催命符吗?
而这一切谢容缜也参与了吗?或是他知情,但选择了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