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暖熏熏的气氛,令晏珩沉醉。
人影摇曳,晏珩在幻想中情不自禁伸出手,同时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突兀的风雪呼啸声。
就算那人面目被遮掩,可他知道,这一定是云杳窈。
幻象中的他拿起微凉的玉质秤杆,随即,盖头被轻柔地、一寸寸地向上挑起。
先是露出一截小巧精致的下巴,而后是被胭脂点缀的恰到好处的唇。
晏珩一点点看见那张十年来魂牵梦萦的面孔,那是他前世今生都无法割舍的至爱至恨。
爱到在尘世打转数千年浑然不觉,恨到面目全非也不肯放手。
晏珩痴痴看着云杳窈的脸庞,她眼中有点点烛光,细纱红帐,可这些都不重要。
她双眸中最明显的倒影,她此时此刻的深爱,她的唯一道侣。
是他,也只有他。
可是云杳窈眼中的憧憬和光亮很快便消失不见。
晏珩忍不住去抓自己抽出拨雪的那只胳膊,无助喊道:“不要,不要杀她,求你了,求你善待她。”
可是这些都是残存在他灵魂深处的幻想罢了。
拨雪的利刃还是穿透了云杳窈的身体,晏珩什么都挽回不了。
他感觉那柄剑也一同将他的心搅得稀巴烂,他头皮发麻,混身止不住发寒颤抖。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春风未至的二月里,他在殿前仪态尽失,可是幻想却紧紧缠着他不放。
恐惧不仅要将他吞没殆尽,又如蛇身缠颈,他呼吸不能,呼喊不能。
只能摸索着抽出佩剑,想要以拨雪利刃将这条毒蛇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