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云杳窈伸出手,无奈在止戈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如果都甘心屈居人下,碌碌无为,那么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前仆后继的人了。其实多数人在入门测根骨那日,便能知晓自己此生能走到的极限在哪里,在亲眼见证天赋赐予的残忍差距后,仍能不改初心的,要么是执拗的傻子,要么是心有不甘的蠢人。”
“仙庭很公平,严防死守着,不让任何异类掌握话语权,你、我,以及所有被质疑的灵族亡者,都在此列。”
云杳窈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隐在随风飘动的纱袖中。她抬眼看了看万年不变的天空,心道这才是最易变却真正更古不变的景色。
“幸而天道虽高远,却仍有慈悲。它有时也会在俯瞰中垂首,予死境中的绝命者生机一线。”
地有尽,天无穷。
风雨只能变其色,而不能动其神。
天际流云缓缓挪动,谈话间,遮天蔽日的云雾聚集在整片嵘烬山脉上空。
风雨欲来。
“你看,”云杳窈重新将目光放回眼前,她指了指周边的草木,“花草树木,是这世间最基础的生灵,有时人们会把最基础误认为最低等,所以认定它们柔脆无比。可是千年过去了,连鼎盛的灵族都仅剩下几人而已,草木却一岁一枯荣,即便大火燃尽整座山脉,它们仍旧会在某年春日重新挣脱灰烬,肆意生长。”
有关她成为堕神后,在绝望中自焚的痛苦是一片空白,云杳窈却能隐隐回忆起来,她灵魂飘至半空时看见的一片焦黑死寂。
她长叹一口气,像是要把肺腑里淤积多年的烟尘一并吐出去。
“太好了,竟还能见证如此繁茂葳蕤的华光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