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能如邬盈侯一般,夺舍同类躯壳。因为这世上除止戈外,已无灵族血脉。
除非魂飞魄散,否则难得安宁。
然而即便是甘愿承受苦痛,岑无望亦不得长寿。
没有任何灵丹妙药能够拖住他的身体走向衰败。心脉尽断,即便是那颗心仍在跳动,也不能阻止他走向死亡。
无需驻颜术,岑无望的容颜与外表也会一直停留。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衰老都一并停止,下一步只能是腐败。
若云杳窈用鉴义替代损坏的脉络,再往岑无望破败的经络与识海中强灌灵力,那么岑无望的下一次睁眼可能不会很久。
但是这会是岑无望最后的机会,一旦失效,失衡的三股力量会使他刹那灰飞烟灭,神魂俱散。
即便是这般勉强苟活下去,往后的每一日里,岑无望都会承担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他不仅要承受新的灵气涌入识海,还要任凭这股力量压制他的原生力量。
识海内的斗争永不止息,万箭穿心般的痛苦只会愈演愈烈,这种痛苦迟早把他逼疯。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云杳窈都该问一问他的意见,愿不愿意这么狼狈活下去。
可岑无望不行,云杳窈甚至无法逼自己先唤醒他。
她太害怕失去岑无望,害怕他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害怕他会先一步离去。
云杳窈坐在塌前,手摩挲着岑无望滚烫的手腕皮肤,久久摸不到脉搏。
时至今日,在这么一个有可能永别的时刻,云杳窈方才懂得岑无望独行数千年的孤独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