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剑葬在无人问津的院外树下,剑的主人不过短短数年,除却满身伤痛,再无什么可得到的。
云杳窈的目光定格在岑无望因痛苦而凸起的颈部青筋,在往上移,就是苍白消瘦的下巴和带着血的薄唇。
她搀扶着他,五指紧紧抓住他的臂膀,既是扶持,又是禁锢,她轻声说:“师兄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要管,还什么都想自己扛。”
云杳窈最恨他的侠义肝胆。
晏珩道:“杳窈,你还不明白吗?你身边站着的,根本就不是岑无望。若我的推测没错,岑无望早就死在了山下,你不过是一缕未了执念的生魂,强行霸占了我徒儿的尸首,如此,竟还敢回到乾阳宗来,想必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幻境。”
他抬手,掌心再度凝结冰霜,聚起的风将他兜帽吹开,乌发顿时四处飞扬,在空中狂舞。
“你是憎愔安插进乾阳宗的亲信,或者,你的人皮之下就是恶鬼憎愔。”
晏珩冲云杳窈伸出空闲的那只手,眉目坚定:“杳窈,我们都被骗了,千年前的灵族之祸,根源就在小君,灵族内斗,小君夺权,才致使灵君陨落,灵树在战乱中被毁,甚至余波至今未消,他还在兴风作浪,害死了廖枫汀。”
“弟子不知,师尊为何会污蔑弟子。”岑无望抹掉唇角鲜血,勉力直起身体,“弟子自上山拜师,功课勤勉,心怀天下,未尝做过一件忘恩负义之事。我自知失去剑心,残躯一副,再难踏足大道,恐要辱没师名。”
岑无望紧紧回握着云杳窈,像是抓到了海上浮木。而他就是落入苦海的溺水者,再无别的什么可依靠。
“我已六极缠身,此生注定短折而亡。我不想死,却更不想被人无端污蔑。更何况,这人还是我所敬畏的师长,是名满天下的剑仙君子。”
“杳窈!”
“杳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