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体的那一刻,像是从云端猛然坠落,目眩神迷。
天旋地转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如银缟素的殿前,云杳窈睁开双眼,恰有一道破云而出的残阳金光倾泻而下,洋洋洒洒落在她身上。
风与雪鏖战,她不知在寒冷中站立了多久,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回人间。
眼中景色越发清晰,飞雪还未落在殿上石阶,很快便被半空的灵气融化隔绝,连滴雨都不曾落在飞檐上。
回雪峰的高楼殿宇之下,有微尘长老晏珩设下的法阵。
仙人不畏严寒,却因小徒弟一声冷,耗费诸多灵石与不计其数的灵力,升起避寒生温的屏障。
已近日暮时分,这点夕阳余晖赖在云杳窈身上,迟迟不肯褪去。
云杳窈眨眨眼,看清了高台长阶之上的霜色背影。
那人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回身寻顾,垂眸望向阶下风雪中迟迟不再挪步的小徒弟。
世间变幻,庭前花开花落,都不曾令晏珩眉眼触动变化,他将时光理解为变化无常,所有的消逝和新生都是一种试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胸中自有一段辽阔和沉着。
但晏珩看到云杳窈,难得眉心拧起一瞬,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语气平静,似回雪峰百年不曾变化的景观。
然而如今雪景确实为人而改色,规矩也是。
所以晏珩的平静中带着些隐隐的无奈和妥协。
“不是怕冷吗?何故曝身于风雪间。”
比殿外霜雪更加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并未加入风雪的争斗,它破开殿前冻土浮雪,为云杳窈指路。
“来。”晏珩唤她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