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退一步说,西宜穷山恶水,就算攻下,蛮夷之地于我们大梁也无益处!食之无味,有如鸡肋!”
“正是。这次西宜来使主动求和,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呸,都打到人家门口了,这时候焉有退兵之理?”
“一群胆小鬼,说得冠冕堂皇,我看是听到图兰的名字都他么怂了吧?”
“哼,当年于将军技不如人,这才落得个被他削去头肩烤了下酒的下场,依我看那也不过是个残暴莽夫,有勇无谋罢了,何须怕他?末将这就请缨出战!”
“……”
“……”
主将大营里,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
眼见着舌战就要演变成肉搏,为首的两方将领一撩裙甲,铿锵跪地,“是战是和,还请宰辅大人裁夺!”
这一声如当头棒喝,叫肾上腺素飙升的将士们终于冷静下来,一齐往座上看去。
也是这时,他们才猛然发现,他们的主将,此间竟一语不发。
男人端坐主位,如青松倚崖,光影在他侧脸跳跃,描摹出清寂的线条。他未着甲胄,仅披一件素色外袍,随意得不像身处战场,而是赴一场文会雅集。
他微微敛目,似在闭目养神,又似正专注审视着案上那纸引得大梁军心大乱的议和书。
书上,是西宜皇帝亲笔的承诺,愿以大梁失踪数年的皇帝换取西宜剩下的半壁江山,为表诚意,他甚至主动提出,向大梁进献西宜第一勇士图兰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