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里,他还听见父亲沉闷的哽咽。
“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有让你过上一天正常的生活。”
监测仪骤然锋利的锐鸣里,他一个激灵,再醒神,四周漆黑一片,诡异的安宁。
他依旧睁不开眼睛,像被包裹在一个囊仓里。
有一根血脉,将他与另一颗心脏紧密相连。可那颗心乌压压的,跳得又惊又急,叫他害怕极了。他不断蜷缩着自己,可某天,最后的防御还是被一把并不锋利的刀刃划破。
骤然暴露在空气中,他感到呼吸艰难,心脏僵窒,连哭泣都不会。
彷如一个死婴。
而将他剖出来的那个人,连脐带都忘记剪下,更顾不上肚子上淋漓的鲜血,只抱着他又哭又笑,“怎么会?明明到了时间……”
“死了……死了也好。”
黄书朗找到乱葬岗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只剩一口气了。
而唯一的救命药,明明已经喂进阮珏口中,最后还是哺到他的嘴里。
“鬼七,我求你一件事……寻个医师,替他剜了腺体,护他无忧无虑过一生……千万别……同我一样……”
落在额头的轻吻,恰似母亲温柔。
裴阮拼命睁眼,却只看到白花花一片刺目的光斑。
如果说重生有什么遗憾,就是他没有力气抱一抱上辈子的父母,也没力气亲眼见一见这一世母亲一样的他。
系统感知到宿主的悲伤,一路异常的沉默。
墓穴断龙石已下,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好在黄书朗还给他留了一条通往京城郊外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