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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父亲当年回门,咳,归宁,有趣着呢。你父亲不知哪里听说新婿要献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值北雁南飞的时节,不知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竟真的弄回一只雁儿。那雁儿看似老实乖巧,却悄摸在你父亲胸前泻了,顶着一身鸟粪拜见岳家,你父亲可是京里的头一号。”

“说起来,今日裴家小子米归宁,怎地不见夫君替你猎雁?哼,莽夫果真是莽夫!”

裴阮支支吾吾。

他最忧愁的事,就是这趟回门。

只要想到裴家那几张脸,他就恨不得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

第15章 契约(修)

出门时分,突然淅淅沥沥飘起秋雨。

像极了裴阮悲壮的心情。

他手脚冰凉,扒着京畿备衙门侧门磨磨蹭蹭。

「统统,我不想去。」

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拒绝。

此前十八年,他孤零零被养在偏院,有黄书朗从中斡旋,同裴家人接触的机会不多。

偶尔裴允会张牙舞爪闯进偏院,单方面拿他当出气筒。但到底是同龄人,裴允的感情简单粗暴,应对起来不算艰难。

但裴父裴母就不一样了。

裴远道精明势力,打量裴阮时永远带着相货估价的冰冷,还是x光透视的那种。

阮淼淼则更加叫人不寒而栗。

她容颜极盛,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变化,端庄美丽的表象好似庙宇里供奉的菩萨,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叫旁人自惭形秽。她的神情亦温软,即便对着裴阮这样的残次品,连厌弃也都是徐徐的,轻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