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意想着方才那门板砸得不轻,兰远道可能还有别处受伤的地方,便替他要了一瓶跌打损伤药膏。

其余的镖师们见没有别的状况了,三三两两也都陆续回了大通铺,剩余几个在甲板上望风。

这一帮子都是土生土长的镇临人,一辈子也就下过两三次海,碰上这样的大风大浪,谁也没心思继续睡觉了。

兰远道在床边坐着休息,柳云意给自己灌了两口热茶活动筋骨,却见兰远道不知怎么回事,她一杯茶没喝完,他就看了她三四次,每次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柳云意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便从怀里掏出药膏,就朝他抛了过去。

“治跌打损伤的,你除了胳膊,还有哪里伤着没?”

她这么过分坦荡直白,反倒让兰远道更加的无从开口了。

一堆的问题在腹中转了两转之后,最终竟化作了一声笑。

他忍不住道:“吴弟,今儿这般,应该才是你原本的性格,对吧?

柳云意反被他说得愣了愣,才回想起自己刚才推推搡搡的,还凶了他好几次。

不过兰远道却反而朝她眨了眨眼,颇有些神秘得意:“我倒觉得,今儿这凶悍的吴弟,比平时温文尔雅的书生,更多了些鲜活血气。”

“怪胎……”还有人喜欢被凶的?“论出格,在镇上时候我惩治刘主事,岂不是更彪悍出格?”

兰远道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但那总归还是属于行侠仗义的一面,自认识吴弟起,你便是个谨守礼节,聪明智慧,有热血侠气之辈,完美得仿佛没有任何缺点。今儿像这样朝我发脾气,才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这一番有的没的,也是说得柳云意没了脾气。

他仰头看她,忽地又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牙齿,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