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琵琶声进入正曲,抚琴的手忽地加快速度,霎时声如擂鼓,跳跃流泻。

沈端砚双目微垂,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无人能看清面具之下他的神情。

沈端砚只是径直抽出身侧细剑,在下一道琵琶声来临之际动了身体。

他甫一起身,登时衣袖随着他的身体飞舞着,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度。

一根蓝色细带勾勒出细瘦的腰肢,分明不曾露出半分不该露的地方,却显得格外惑人。

一步一步如笔走游龙,又似鹊鸟惊鸿,青丝飘逸,玉袖生风。

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不外于此。

弦音切切,余音绕梁,辅以台上之人绝美的剑舞,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楚渊眉梢轻挑,向来平静无波的脸色间多了一丝古怪之意,微妙又复杂。

此时细细端详着台上领舞之人的沈景铄却截然相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或许在最开始他会被那半边面具和风格迥异的衣着欺瞒,但沈景铄几乎是看着沈端砚长大的。

他的身形长相,他的行为举止,每一点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即使所有人都认不出沈端砚,他也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就心中有了猜测。

但此时的沈景铄却宁愿自己认不出,宁愿自己没有望这一眼。

这是他们沈家自小将养,细心照料的人,此时却当着众人的面,受着这般的羞辱!

沈景铄极力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反复告知自己这是国宴,是象征着皇室威严的筵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