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想低头,都没地方低了。
莫离捂着胸口,紧蹙着眉,虽然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他是真的把红姨当作了长辈,将胡凤英当成了姐姐,现在她们难过,他也跟着不好受。
可他又不敢将这些情感表露出来,害怕她们更难过,也担心其他人尤其是哥受到他的影响,哥每天都要操心很多事情,已经很累了。
明明很困,床也很软很舒服,可莫离现在却毫无睡意。
他心里很乱,想着胡凤英和红姨的事,想起自己那早已逝去的爸妈。
从枕头下拿起那张最后一次回晓月院拿走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夫妻依旧是那么的幸福,他们怀中的婴儿看起来就像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幸运的孩子。
视线一片模糊,莫离已经不太明白自己在难过什么了。
其实他对于爸爸妈妈没有任何记忆,只对奶奶还有些浅淡的记忆,印象中那位泡在药罐子里的小老太太经常对年幼的他说长大要好好孝顺爸爸妈妈。
可世间的事总是不遂人愿,麻绳专挑细处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亦有如红姨一般还未看见儿孙满堂,便已白发送了黑发人,
似乎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品出后悔是什么滋味。
可对他来说倒没什么后悔不后悔,有的只有无力,他没有真正享受过父母关爱,所以无法感同身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人陷入心碎悲哀的旋涡。
对于他来说,归期现在是他最重要的人,亦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位在末日来临后才遇见的男人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他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如果失去了归期他会怎么样。
他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归期这样顶好的人,归期对他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好到他很多时候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好到他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