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朗心中自嘲。

能让桃桃叫哥哥的,怎么都不该是他这种人吧?

说是亡命之徒,也不为过呢。

他那年飞机一落地就得知了家中噩耗,可任凭他疯了伤了还是如何,那些看管的人死也不让他回国。

别说葬礼没有参加,就是这么些年来,他连墓都没机会扫。

一开始是没办法回去,后来是没脸。

他仇没报,自己没混出名堂,有什么脸面去见父亲母亲?

他回国不安全,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想回去,他太想回去了。

——他好几次差点把桃桃送他的画丢了。

但即使没丢,如今也没办法保存完整。

他十分愧疚,十分……愧疚。

听着这一声清脆又好听的‘明朗哥哥’,林明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明朗哥哥也回国吗?”

白桃顺手从包里拿了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又顺手递给林明朗。

林明朗没看清是什么就接了——

他望着那几个数字,第一次有种自己的家原来一直在那里的感觉。

他眼眶酸涩,喉咙发干。

“没事的。”

白桃看了看他,又含笑看向别处——侧脸非常漂亮,哪怕隔着千里之外,隔着人群汹涌,林明朗都笃定自己不会认错。

“回国很好呀,这个时候。”

她眼眸弯的更深,“很多人都要回来了呢。”

林明朗手指颤了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白桃的意思。

轻轻摩挲着这张小小的纸,林明朗突然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