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逸云嘴上硬的很,心里却也发憷。

他向来是让人伺候惯了的,别说伺候人——就是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也是极少数人才会给面子的。

东方逸云生在皇家,又无君临天下的豪情壮志,自然活得痛快肆意些。

床上的池醉睡得很沉,像是累了很久。

她闭上眼与睁开眼时截然不同——

若是用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人,神都无法抗拒七公主提的任何要求。

她爱穿颜色鲜丽的衣裳,五官又那样精致美艳,不用说话,就令人自行惭秽,心中自觉比不上她的千分之一。

纵然嚣张跋扈、桀骜不驯,也会有万千个理由为她保驾护航。

若是轻轻阖上那一双眼,宛若所有轻巧灵动的生机在那一瞬间就骤然褪去了……只余宁静柔软的静谧。

都说西北的女人像老虎,像野兽,像一切凶悍而又杀伤力强的玩意儿。

可东方逸云就觉着,七公主像猫。

像蓝斯国进贡上来的纯种猫。

白白的毛,湛蓝的眼睛……尖尖的小耳朵动一动,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化了。

东方逸云没养过猫,他粗手粗脚惯了,很少对一件事物耐心又温柔。

他害怕。

害怕自己身上的泥泞浊黑会将白猫的毛发变污,害怕自己那些可笑的风趣幽默在白猫眼中低级又无聊,害怕自己整个人像一场笑话,却连让她笑一笑的资格都没有。

东方逸云捏着装着药膏的小瓶子,很久都没说话。

他一直望着七公主的睡颜,望痴了,望傻了。

他心里想过很多事儿,闪过很多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