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遗诏,它将至尊权力,赤裸裸捧至一人眼前,随她揉捏处置,视同尘埃。
遗诏字里行间透出的,分明是君王至死仍不能罢休的守护与情深。他用沉重的玉玺,整片锦绣山河作她的护盾。
云烟手执遗诏,静默不语。
第38章
云烟自是不肯去做皇帝的。非是担待不起这泼天重任, 单只为她那浸到骨子里的懒。龙椅上的日子何等辛劳,每日天光未明便要挣扎起来上朝,若硬要她清晨起身,不啻于谋杀她。
生而为人, 原该是享乐受用的, 岂肯任那世事搓磨碾轧,成了劳役的牛马?累死人的皇帝, 她决计不肯做。
所幸遗诏里写得明白, 倘若她执意不愿承继大统, 也绝不强求。
至于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交付何人?云烟眼前蓦然掠过澹澈那张脸。
“王爷,您此刻要往何处去?”澈王府内, 管家焦声探问澹澈。
“入宫。”澹澈疾速整肃衣冠, 步履如风般踏出房门。
深更半夜,皇后传召甚急。澹澈即刻便动身进宫。步入昭阳殿,澹澈目光即刻落在云烟身上。
她独坐案前, 宫灯细细裁镂着她的容颜, 每一寸皆是上苍奢靡挥霍的精心杰作。那面庞,是玉雪淬炼的琉璃,薄雾笼罩的彼岸花, 绝美艳冶中暗藏一缕蚀骨销魂的慵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