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正是俗世烟火,煎饼馃子的烟气蒸腾着,忽见一团灼目红云破烟而出。是一女子在街口点心铺子前驻步。正抬手,撩开幂篱垂纱一角。
徐国公世子目光霎时钉死在那处。那女子眉心一粒朱砂痣,活似羊脂玉嵌一粒红豆。面容竟揉碎仙姿与妖冶于一体,宛若月下初绽的优昙婆罗,偏又沾了人间血气,艳冶所至,竟似逼得日月失色。
徐国公世子魂魄顿失,满街车马人声俱失声,唯余这抹红影烙在瞳仁深处。
待她放下轻纱,捧着纸包登车,青缎车帷沉沉垂落,他才骤然回魂。
热血轰地冲上额角,他竟似着了魔,不顾梁国公世子失声惊呼,翻身就跃下朱楼!
踉跄落地,不顾足下踏碎的玉簪花冠,他眼中只有那辆轱辘驶向长街深处的青帏小马车!
他拔足狂奔,衣袍生风,然车马更快,徒留尘雾混着蹄响与轮声,悠悠湮没在街角。
他立于尘灰之中,空余满喉酒意与心头火炭相煎。街市行人讶异地偷瞄着这失魂落魄的华服公子。
良久,徐国公世子转向追来的侍卫,哑声吐出命令:“查!那马车,那红裳女子,额上带红痣的,是什么人!”
“是,殿下!”
未及黄昏,徐国公世子已得了消息。
“什么?皇后?你说她是皇后?”
“千真万确,世子爷。”
“没弄错?”
“没弄错。”
连问三遍坐实了红衣女子身份,徐国公世子怔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