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怎算不好呢?四皇叔……不,新皇陛下对他们这些前朝皇子皇女,已算得上宽仁至极了。
澹澈那张早先如新鲜出笼的蒸包般暄软的脸庞,如今早瘦削憔悴,不见半分肉感。他吸了吸鼻子:“省得了。”
澹云舒离去后,澹澈兀自对着虚空啜泣了半晌。倏然,脑中忽又映出云贵妃的容颜。他神情倏然一滞。
新帝恩旨散六宫,云贵妃已然摘去贵妃封号,重归庶民身份。
她已不再是他的母妃。
她已不再是他的母妃。
她已不再是他的母妃。
他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骤然迸射出巨大的光亮来。
【澹澈你个带孝子……】
【你爸醒不过来了,你自己从皇子降位,你居然还高兴起来了?】
【好一个大孝子,澹临知道了怕不是得从床上气醒过来!】
长宁宫,灯影昏黄。沈婉正于案头伏身,抄写经卷,蝇头小楷一丝不苟,如刀刻于纸。
“无我相,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诵经声混着殿中弥漫不去的药气,沉沉氤氲。
侍女清水一面收拾行囊,一面喜极而泣:“主子,太好了,太好了,奴婢原想着要在这四堵高墙里困一辈子了,没成想新皇恩典……”
新帝登基,恩释六宫,除罪大恶极者不得赦免,余者皆放归本家。清水本忖度婉妃娘娘或仍难逃幽禁长宁宫的宿命,岂料新皇格外开恩,撤了婉妃宫禁,放她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