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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八年,他所求皆得,所愿皆偿。

是以,他不惧死亡。只有心愿未了,方惧死亡。

然而,以上一切都建立在云烟未出现之前。

未遇见云烟前,他不惧死亡。

而遇见云烟后。在他得了这让他死去活来的恶疾之后,在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再也醒不来之后。他重新对死亡生出恐惧。

他欲朝朝见她,暮暮见她,时时见她,刻刻见她。

若身死魂灭,便不能再见她。

不能再见她,让他恐惧。恐惧,竟如藤蔓般疯长,无边无际。

他不能死。

想到此,他用力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弥漫。他试图用这尖锐的刺痛唤回行将涣散的清明,抗拒那昏死的黑暗。

太医捧来药膳。剧痛早已榨干了他对食物的所有感知。但他必须进食。他不能死。

宫人接过玉碗,正要喂食,澹临哑声对云烟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云烟,你来喂朕。”

云烟:“我不擅长伺候人,还是让他们来罢。”

澹临眸光微闪。若在以往,他说出此般请求,云烟早已冷了颜色,或顶撞一句,甚或一记耳光掴将过来,断不会如此刻这般,和声细语与他解释。

她待他的态度,分明又软和了几分。她开始关心他,担忧他。

是因为他病了,她才会有如此变化?

一个近乎病态的念头倏然钻进澹临脑海:若能一直这样病着,她是否就会一直这般待他,是否就会一直关心他,担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