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欲言又止,终是默然。
七月半,云娘正穿针绣夏裳,忽闻春鸢惊呼:“夫人!夫人!”但见婢子跌撞入室,裙面翻飞。
“何事如此慌张?”
“宫……宫里来了天使!”春鸢唇话音发颤。
“甚麽?!”云娘手中银针坠地。
天使者,天子使臣也。天使来了她家?云娘瞳仁收缩。
春鸢喘气:“天、天使已至前堂,命小姐速去接旨!”
云娘急趋云烟闺阁:“云烟!云烟!”
此时云烟正卧凉榻午憩。闻声但将眼睫微颤,眼也不睁:“别打扰我。”
云娘推她肩,惶急道宫里来人宣旨。
云烟半耷拉眼皮,似是猜到什么。忽而想起姑苏阳澄湖的六月黄。她还想多吃几年六月黄。若能岁岁尝鲜便更好。
如此一想,转瞬她做好决定。但她没睡好,心情不佳,人也惫懒:“教他们进来宣旨,我懒得动。”
云娘:“这如何使得!云烟,这可是宫里来的贵人,若贵人怪罪下来……”
“管他甚么贵人贱人,阿娘你就说我身体抱恙难起,下不了床。”云烟已翻身向里,青丝逶迤如瀑。
云娘额角沁汗,战战兢兢至前堂。但见司礼监天使,头戴金丝冠,面白无须,圆领袍下乌皮靴铮亮,手中黄绫圣旨隐现龙纹。
云娘汗愈涔涔,嗫嚅云烟抱恙,行动不便,无法亲自迎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