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会杀了他。”师离忱抬首,面无表情道:“父皇曾教过儿臣,不可与人太过亲近,不可留软肋,即便亲近也要留三分余地。儿臣以为三分太少,自留七分。”
师明渊指腹在书案上轻敲,“是吗?那么,你在贵妃宫中,又为何做出那般模样。”
“父皇,儿臣不只是太子。”师离忱开口。
少年嗓音已过变声,嗓音带着一股冷调在御书房响起,“在旁人眼中,儿臣也是八弟的兄长。贵妃宫中人多眼杂,儿臣自要做到兄长该做的,是为仁善。”
话音落下。
殿内沉默须臾。
倏地,师明渊含带笑意的声音传来,“不愧是朕一手栽培出来的太子。”
他看着师离忱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儿子,更像是在看一个满意的,已经完全成形的作品。颔首道:“那便依你所言,且不杀。”
顿了顿,他朝殿后道:“出来吧。”
师离忱心头顿跳,抬眼间,瞧见从殿后缓缓走出的师朝旭。
那个心气骄傲的,欢欢喜喜的少年,宛若被抽走了脊骨,面色灰败眼神黯然地慢慢在师离忱师离忱身前俯拜。
“……多谢太子殿下开恩。”他声音沙哑虚弱,“臣弟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恩典。”
师离忱低敛着眼眸,看着弟弟完全展露的后脑勺,只有额头已经全部紧贴到了地面,才能展现出如此圆润的后脑。
但他不能动。
不能去搀扶,不能触碰,只能平淡地说一句:“不必言谢,你我兄弟一切如常便是。”
目光余光处,师离忱感觉到来自上首师明渊恶趣横扫地视线。俨然是刻意为之,引导。
哪怕那些话只是迂回之策。
走到这一步,就算解释了,兄弟间也难免会有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