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压低声音道:“下官不敢妄断,当年圣上中毒之际堪堪虚岁十五,哪怕是残留毒素这些年也该清理干净了,万没有等到今日再发作的道理。”
太医令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然是这世上少数厉害的医者,天灾来临十有八九他都会向天子请命,入民间义诊。
当年圣上尚且还是太子,突中剧毒,也是他力挽狂澜一手救治,将毒素逼停在了腿弯。
这也是最小的损伤。
之后的近五年时光,他可以确保余毒已经完全清除干净。
不过圣上腿疾已然伤到,无法挽回,但他可以断定此番发作,绝对不是毒。
“只怕是蛊。”太医令道,“以人体精气滋养,从茧破出,故而寻不得病根缘由。”
师离忱忽而梦到先帝死前。
……
宏伟宫殿,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先帝奄奄一息地躺在龙床上,苟延残喘,连说句话都费劲。
师离忱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浓黑药汁,缓缓走向榻前,“父皇。”汤匙与碗壁发出当啷碰撞,“你该殡天了。”
他平静的,像是宣布一个结果。
榻上的先帝,发出嗬嗬响动,费劲力气也只能抓住身上的毯子,挣扎地坐起来。他坐起来就不动了,紧紧盯着师离忱好半晌,似感慨,也似临死前的叹息,道:“朕给师家,养出了一个好皇帝啊。”
这句话好像耗费了他大半精神,脸也随着这句话说完后,变得灰白。
师离忱静静地看着他,“不会的。”
先帝猛地咳嗽两声,没反应过来意思,“……什么?”
师离忱道:“师家不会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