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离忱敲了敲酒盏边缘,意味深长道:“贫寒时受过恩惠,高中后在朝中做官,忽然多年不曾联系过的老师上门求你办事,而是是办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既不影响你的官生,还能在林氏手中得到好处。”
他长睫一抬,笑吟吟地凝视着卫珩一,压低嗓音语气蛊惑,“你是帮,还是不帮?”
此刻的卫珩一,不过是一个刚考上解元的学子,不了解朝中险恶,只觉得喉头干涩,直直地看着师离忱。
师离忱歪了歪头,懒散地一手托住下颌,眼梢轻弯道:“卫公子,换做是你该怎么选?”
一边,穆子秋察觉到这个问题的不对劲,屏息凝气,小心翼翼观察起了圣上的神色。
圣上语气是温和的,眼中却是一片深沉,情绪莫测。
这是一次不着痕迹的试探,身在局中的卫珩一却没发现,清隽温润的俊容完全陷入呆滞。
离公子的眼睛……
让他遽然想起一句诗——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直到师离忱不耐地“嗯?”了一声,卫珩一才忽地惊醒。
他自觉失礼敛眸,想起方才的话题,稍稍正色回应道:“身为学子,有恩要报是理,但要分清是非,雪中送炭是恩,君恩也是恩,既入朝为官便不可徇私,否则是不忠!私恩,私报。”
态度已然十分明了。
瞧他这幅不开窍的样子,师离忱气笑了,“榆木脑袋,他算计你,你还想着报恩呢。”
卫珩一不认同,“一码归一码,恩义不可抹。”
观念不是一时就能扭转的,师离忱也是头一回在朝外见到比御史还死板的人,点都点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