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主位的方向,发现林家主不知何时已然离席,主家相邀不好推辞,他起身道:“烦请带路。”
后院。
山水池塘边。
年过半百的林家主,手里一捧鱼食捻着喂鱼,笑呵呵地望向来人,“多谢卫解元肯赏光,快来瞧瞧我养的这池子鱼,可鲜亮。”
卫珩一颔首,不卑不亢道:“林家主。”说话间他靠近了池边,有小厮俯首呈上鱼食。
卫珩一微顿,抬手抓了一小捧。
池塘旁做了及腰的石围,鱼食从指缝中落下去一点,便立刻引起一池激荡,各色鱼儿挤在一起抢食,宛若水中盛开的花。
林鼎笑说,“这些鱼儿就是贪吃,好在鱼食够多,随便喂喂都能撑破它们的肚皮。”
说着,他将一把鱼食都撒了下去,这才抬眼看向卫珩一,打量几眼道:“解元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道:“前些日子与庄学究小聚时,还听他提起过,说国子监有位姓卫的寒门学子,策论十分出彩,这才没多久,阁下便夺了魁首,真是年轻有为。”
当然。
卫珩一不认为林氏家主将他请来,只是单纯为了夸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道:“家主过誉了。”
或许是以卫珩一的资历,不值得林鼎绕弯,几句简单叙话过后,他便直言不讳道:“老夫惜才,又年长你一些,你如今刚过十七,再过两年的冠礼,我便以林氏之名替你操办,如何?”
及冠礼通常都是由父亲主持,林鼎的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卫珩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几乎瞬息,他抬眼盯着林鼎,眼神冷静清明:“家主好意,珩一心领,但家中长辈尚还健在,便不劳烦您费心。”
卫珩一的声音,正如他的人一样温润似玉,言语进退有礼有节,这番回答却带着一股疏离冷意。
以他目前的身份,这样对林鼎说话,是十分无礼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