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了秦误,在大水汹涌翻滚中,被冲击得意识昏沉,却也没有放开秦误,在大水冲荡得他昏迷过去之前,他抱着秦误的腰,潜意识中只觉得,秦误的腰真细。
跟梦里一样细。
一日之间,宏伟而精妙的玲珑宝塌倾落,高山崩殂,大水倾覆,陨天福地就此消失无踪,月落日升,吞噬一切后的水面平静无波,好似静谧悄然,不曾有过一日之前天地翻覆的景象。
广阔湖水岸边,一处沾染水汽的山洞中,一团篝火旺盛燃烧,慕则更换了衣物,坐在篝火前擦拭自己被水浸泡了一夜的悲悯剑,他身侧,秦误闭着眼目还没醒来。
慕则对着火盘坐着,他宽肩阔身,坐下映火,身后便一团阴影,正好就落在了秦误脸上,遮盖了火光。
慕则心思沉重的擦着悲悯剑,剑光闪过,不知道自己出手救下秦误是否正确,慕则眼前照光流过,他看见了自己的眼。
后悔吗?他不知道。
倘若是他在垂死之际,秦误必定不会救他,只怕还会落井下石,对他濒死也要用尽手段折辱。
以直报怨,恩怨应当相互倾轧才对,从步入墨山宗开始,秦误对他出手迫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倘若是不是他而是旁人,只怕都已经身死道消。
他并不应当救秦误,然而实际上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秦误放宽底线。
他知晓这样已经过于放纵了。
可是,他看着秦误却总会难以自控地心软。
慕则甚至都不敢面对秦误,他怕看见自己对着秦误却无从下手的软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