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自以为是大善人,行为举止风光霁月的恶人可不少。
净法扣动佛珠,站定如松,秦误端着酒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眼前,他看着眼前和尚的英武面容,说:“至于惠妃五皇子之流,奴才虽然随便编了几个谋逆罪,斩杀了惠妃和五皇子。”
秦误垂眼,衣袍散乱,曳地如裙,他披散长发,面红清润,眼尾上挑,他说:“惠妃也曾戕害嫔妃,五皇子也曾溺死幼仆。”
“他们手上也不清白。”秦误长发到了后肩,脚步缓慢地围着净法绕圈,几根发丝绕在净法的佛珠上,又蹭过他的指腹,秦误好不愧疚,说:“许青言也是甘愿受死,他自己挡下自己老师设的局,同奴才有什么关系?”
“奴才实在是寻不到奴才有什么必死无疑的理由。”秦误笑:“难道殿下,是因为身为北黎佛王,颇受恩泽香火,所以才为大齐降妖除魔,觉得奴才该死吗?”
秦误斜着视线,眼尾上挑而凌厉,他望着净法,一言不发,却无声质问。
圣僧,是权贵赠与你佛王身位。
圣僧,你身在高位,要同权贵站在一起是吗?
圣僧,你的仁慈博爱,端正明持,也不过是一张虚伪的面皮吗?
他不过一个空有皮相的普通人,分明没有任何过错,就要因此而被当作妖魔灾星吗?
圣僧,你相貌堂堂,悲悯人世,却也是个伪君子、真小人吗?
圣僧,你舍得杀我吗?
杀人如麻的貌美男人同清洁无暇的僧人对峙,秦误风流,没有触碰净法毫寸,却似乎好像勾引了净法千万遍,净法看着他,他也看着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