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景象显现。
白沛静静浸在冰凉的营养液中,面容近乎透明的苍白,湿透的黑发却依然倔强地立着。光洁的额头与微陷的脸颊,原本淡蜜色的肌肤此刻白到仿佛能看到肌理,给他更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
无数传感器贴片遍布他的胸膛,连接错综复杂的管线。最触目惊心的是心口处,一道精密却仍显狰狞的金属缝合痕迹,被透明医疗敷料覆盖,其下隐约透出非血肉的、有规律地幽幽闪烁的蓝光。
那是一颗机械心脏在运作。
不再发出“咚咚”的搏动声,只传来几乎与周围仪器共振的、低微的震颤。
他的胸膛几乎不见起伏,只有口鼻上的呼吸面罩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气凝起薄雾,证明着生命尚未离去。
梵序一巨大的兽爪无意识地攥紧,他眸光涌动,周身那股暴烈的气息顷刻收敛,只余一片死寂般的紧绷。
他极小心地伸出手,兽爪微动兽化退去,露出属于人类的纤细修长的手指,他像要触碰,又怕体内此刻涌动的会将对方碰碎。
最终指尖落入冰冷的营养液里,极轻地拂过白沛的脸颊,感受那微弱得近乎虚无的温度。
就在这时,白沛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极其缓慢、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只剩涣散与虚弱,视线模糊地游移了片刻,才终于艰难地定在舱边,那道半兽化却依旧纤细修长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那越发精致的眉眼,非人的利爪,紧实的肌肉线条,最终迎上那双写满惊惶、暴戾,与深不见底的担忧的猩红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