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丞相?就在一间晦暗的房里坐着,看得出来,是为了这一番探视专门准备的房间,还算得上整洁。
秦远岫刚一进?门,便看见了正对着门呆坐的秦丞相? ,虽然算不算蓬头垢面,但也着实算不上体面。风光了大?半辈子?的秦丞相?,明明年岁也不大?,此时竟然像个垂垂老矣的村夫野老了。
秦远岫一袭价值千金的衣裙,就这样毫不在意地在刑部的条凳上坐了下来,汀兰想蹲下身给秦远岫整理一下裙摆,被秦远岫挥挥手阻止了。
秦丞相?和秦远岫一时间谁也不曾开口,两个人像是隔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对峙似的。
这些天?的牢狱之灾下来,秦丞相?经年累月养尊处优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磋磨,面上已经是隐藏不住的一副苦相?。
秦远岫最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本?来确实是可以救你的,你恨不恨我?”
就像……你本?来也该救她?的。
你本?来也该放过她?们的。
秦远岫也说不准此?刻口出恶言的是她?,还是原主,或许两者?都有,活生生的性命梗在他们二人之间,名义?上是父女,却更像是仇敌。
秦丞相?不愧是做了大?半辈子?权臣的人,到了这种境地竟然丝毫不饶人,“你不必跟我说这个,我还轮不着你来救,更何况 ,还要靠你委身于一个宦官?”
秦远岫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失声?喊道:“委身宦官,也比死在负心汉手里强!”
秦丞相?的嘴无力地张合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不能组织成?句。
汀兰早在秦丞相?说出了那句不好听的话的时候便立即猛地站直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秦远岫身前,看起来紧张急了。
秦远岫扯了扯汀兰,心里的怒火反而因此?沉静下来,转化成?了更凝重森然的东西,秦远岫道:“汀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