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宦官,别说是千金小姐了,就是身家清白些的宫女,要她们来说,怕也是不愿意的。
只盼望着厂督长得俊美,又权势滔天,姑娘不至于心生绝望地寻死觅活。
哪怕姑娘和厂督能有那么几分面子情维持着……别拿她们撒气就好,她们的日子也好过。
时下多迂腐之人,连带着贞节牌坊都多了起来,撞柱而死的、自沉湘水的更是数不胜数,痴狂人甚至逼得家中女儿自尽,那牌坊不过是那一家男儿的升天梯。
仿佛她们的性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可他们却偏偏又罗织罪状,指认她们能贻害无穷,如此自相矛盾,令人发笑。
父权像倾盆大雨滋生苔藓一般养育着罪恶,她们的死亡像一场大雪,将那些迫害含糊过去。
浮云遮蔽所有辉光,苦难不能大白天下,便永远有新的女子身陷地狱,不得超生。
“别叫姑娘了”,秦远岫语气淡淡的,眼角眉梢却没有愁绪,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似的,“叫夫人吧。”
两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连动作都轻快了几分,面上也有了笑意。
“姐姐!”
秦远岫刚起身没多久,就见飞奴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冲了进来,侍女给她梳了头,看得出用了不少心思,可爱得很,鎏金的香球叮当响。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飞奴一迭声地说,看来是想得狠了,抱着姐姐的腿不撒手,说罢便在秦远岫怀里一顿蹭。
秦远岫休息了一晚,恢复了大半,比昨晚精神多了,睡足了便醒得早,此时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给她擦了擦两只小手,又吩咐汀兰,“去前院看看,督主是不是要来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