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却在一个破道观里,猜忌她有什么天大的阴谋。

她能有什么阴谋,她最大的阴谋不过是要让孙庆宗去死,让孙家早日破落,可这又碍着这位皇帝的什么事了呢。

比起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比起那些无恶不作的匪徒,比起那些杀人如麻的刺客,甚者比起孙家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侯府,又有什么值得这位皇上的怀疑。

她真的受够了,本就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样的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被引爆了。

人人都道她这个孙府六少奶奶是个没脾气的泥人,若她是大姑娘那样有父母撑腰,疑惑她是孙庆宗那样的男儿,她自然不做那样的你泥人。

裴玄度想,她对这个女人的认知可能有些错了,她贪生怕死,只是胆子一点也不小!

没想到有朝一日,从一个女人嘴里听到,她看不起他的话,他以为这样的话,会从自己那个皇叔的嘴里说出来的。

裴玄度收敛了态度,他确定眼前的女人不会是瑞王派来的,瑞王,没有这样的气量。

“如果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流着泪说,我想我会更加欣赏你的。”

帝王疑虑尽消,春风化雨,那张轮廓凌厉的脸,因为这丝笑容,神情俊爽横生率意,摄人心魄,饶是秦玉君刚刚才因为他而崩溃,也一时看呆了。

“主子?”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裴玄度陡然笑了几声,走出了屋子。

“许世子那边传信,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丘于说。

裴玄度道:“呆会你找人将屋子里的人,送到武安侯府园子附近。”

“是。”丘于又问:“需要找人看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