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经生死,换来这样一帮蛭虫在后头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南桢遭战多年,百姓苦不堪言的同时,国库也尽数空虚,如此严峻的情形下,陆奕元丝毫不知其收敛,依旧大张旗鼓的置办宴席,妄图伪造家国祥和富饶之相。
老东西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最在乎的国,会毁在他亲手挑选的继承人里。而这一切终将结束在他最不看好的儿子手中。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更可悲的是,这个最不看好的儿子从来都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到此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高台上,陆奕元闲散的靠在椅子上,几番抬手揉捏眉心,不看歌舞,反而饶有兴致地研究手旁的玉杯。
仿佛除了杯子,在场没有任何令他感兴趣的事。
不,还是有一件的。
他蓦然抬头,眸光精准定位到陆无砚的位置,恰好与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撞到一起。
见他望过来,陆无砚从容举杯,并不闪躲。
二人短暂对视,静默了两秒钟,陆奕元忽然动了动唇,面上露出恶劣的笑。
周遭大乱,陆无砚没听清,却直觉不是什么好话,警惕之余,鄙夷又多了几分。
出乎意料的,直至宴会结束,陆奕元也没再生什么事端。甚至除了最开始几句不和谐,往后一整个宴会都诡异的平静。
这不对劲。
陆奕元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么大热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去。
宴会上没乱子,只能说明他的注意力不在这。
不在这,那会在哪呢……微祈宁么?
想到某种可能,陆无砚略一晃神,原本因过量摄入酒精而略有麻痹的大脑霎时清明。
他忽然坐立难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