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没过多久你来了,你来查梁靖越级杀人之事,但我知道,和你同来的御马监掌印明雀和秉笔太监观海是奉命来监查我的,好在那些年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倒是想和你说说燕春楼的情况,但又怕你不够稳重随意说出来,也怕被观海他们发现,继而告知父皇,到时,我必将受责备。只是燕春楼这地方实在是碍眼,我还是决定利用你去铲除它。”
“当日你入城就算不主动说要去,温染也会引你前去。我知道里面那些人的德行,有温染在,他们不想得罪你都不行。你眼里又容不下沙子,燕春楼必然会倒,他背后的那些让人厌烦的官员也会被清算。”
“我借你之手除掉了刘茂等人,燕春楼也倒了,而我清清白白。”
“小七,身在皇家,为了自身的利益都会去算计、利用别人,必要的时候甚至会诬陷别人。你看,就好比我,你拿我当兄弟,想着护着我,而我却在背后算计你。今日我身落诏狱也没了出头之日,就当做件好事给你个提醒,不要对身边的兄弟太放心,利益之下,兄弟也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以后你做事不要太随心所欲,也不要太冲动,父皇年纪大了,你不要仗着他的宠爱鲁莽行事,到时吃亏的是你自己。”
安王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些,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又像是在讲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萧宴宁望着茶杯里的茶水,茶水随着马车哒哒而行来回晃悠着,晃的人眼都花了。
“砚喜,停下。”安王吩咐道,然后他起身掀开帘子:“多谢你今日送我,前面就是诏狱,不详之地,我自己走过去。”
“三哥……”萧宴宁抬眸喊了声。
安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眸入黑夜,深沉又黯然:“身为皇子,不要把人想的太好了,一遭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完,他下了马车,一步一步朝诏狱走去。
诏狱门前,于桑阴沉着一张脸,抱臂靠墙而立。
萧宴宁看着安王的背影,他动了动嘴,我知道三个字到底没能说出口。
他活了两辈子,安王那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出。何况安王还有个破毛病,稍微做点心虚之事,就会絮絮叨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