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皇帝神色不怎么好看,卢文喻面上不显,心里却谨慎了不少。
请安后,皇帝招呼他坐下道:“朕幼时曾读《负荆请罪》,只觉得廉颇知错能改,值得赞扬。经长平之战,廉颇被解军权,赵国因此大败,后来廉颇奔走魏、楚两国都不得重用,一代名将,可悲可叹。爱卿说,今日朝堂之上可有人堪比廉颇之才?”
卢文喻笑道:“自然有,朝中武将皆如此,且要比廉颇将军幸运的多。”
“哦。”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说看。”
卢文喻继续说道:“廉颇虽颇有盛名,却生在乱战之时,国不统一,各自为主。读史书就知他命运多舛,有将才却未能遇到明主。今我朝四海归一,皇上乃天下之主,将遇明主而不蒙尘受冤,实乃幸事。”
一句将遇明主让皇帝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卢文喻细细观察着他的脸色,皇帝想做明君,明君就要有好的名声。
卢文喻站起身朝皇帝拜了一拜,郑重道:“臣虽非将才,若得皇上应允,也愿同武臣一样赴边关,守边境。明君坐堂,臣等死而无憾。”
“让你来讲经书,怎么就说起死了。”皇帝瞪了他一眼:“就不能像梁卿一样,大胜而归。坐下。”
卢文喻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他笑道:“梁总兵脸和性格完全不同,若到了御前,怕恨不得连身家性命都奉上。”
他这么一说,皇帝就想到了当时梁绍想去漠北时的样子。梁绍长着一张俊秀的书生脸庞,但说话耿直不善辩解,当时红着脸,扑腾一声跪了下来,急得指天发誓:“皇上,臣愿前往漠北,若不能把西羌打服,臣便永不归京。”
说实话,皇帝当时都被他震住了。
想到往事,皇帝摇头笑了起来:“朕也有几年没见梁卿了,不知道有没有变了模样。”
“天天风吹日晒,大抵要黑上不少。”卢文喻接口幽幽道:“当年的‘玉面郎君’现在可能收不到多少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