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后,箭羽插落如林的空隙间,红衣女子端坐琴前,皓腕玉指犹作拨弦之势,只是手下的琴弦已经尽数崩断,断弦上还凝着未散的金戈余韵。
女子的远黛秀眉凝着几许怅然,悠然长叹:“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湿漉漉的眼眸微抬,望着闯入阁楼的不速之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坐,我给你们盛肉汤吃。”
说着,也不等林倾月和东方起应答,她已从满地的箭羽中走出,来到了炉鼎前。
铜制的大勺轻轻在汤里搅动,扬起的香味越发浓烈。
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你们真有口福,这一锅汤,我足足熬煮了一整天,此刻才刚刚煨好。”
类银似雪的白瓷碗里,盛了乳白色的汤和粉红色的肉块。
她殷勤地捧到林倾月的面前,好像主人在招待来访的贵客。
她甚至还热情地介绍着:“要趁热喝,这是难得一见的好肉。生前喝的是甘露和甜酒,吃的山珍海味,还夜夜有伶人弹奏琴声伴眠。就连宰杀……”
她抿唇一笑:“……都是在最幸福的时刻。所以此肉鲜嫩无比,世间罕见。你们可真是有口福啊!”
“来,怎么不接着碗?不想喝?”
她娇嗔着睨了他们一眼:“你们不喝,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捧着碗一口饮下,喝完了汤又大口大口地开始吃肉,吃得满嘴流油,口脂都花了也毫不在意,边吃边笑:“美味!美味至极!”
东方起面色苍白的望着林倾月:“那锅肉难道是……”
“是人。”林倾月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即便是此情此景,也没能让她有丝毫动容。
“不错,就是人。”妩媚的红裙女子吐出一段细小的骨头。骨头的一端还黏连着一片指甲。
东方起胃里一阵翻腾,险些要吐出来。